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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荔面花:傳承農耕真人視訊 厚植鄉愁根脈
發表時間:2019-03-14來源:陜西日報

嫁女兒時要送的鶼鶼饃。

非遺傳承人聶秀芳在教學生給面花上顏色。

“迎面花”的花苫鼓表演者身穿艷麗的服裝,手拿鼓槌,跟著節奏進行敲擊。

  八百里秦川最開闊的地帶在渭南,確切地說在大荔。亙古至今,在這片奔流著黃河、渭河、洛河的平原上,悠久燦爛的農耕真人視訊不僅滋養出豐盛富饒的物產,也孕育著特色鮮明的民間文化藝術。 

  從同州梆子到朝邑剪紙,從九品十三花到同朝皮影,在大荔這座民間文化藝術寶庫中,大荔面花無疑是最耀眼的“明星”。在文化和旅游部最新發布的175個“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”名單中,大荔縣憑借大荔面花躋身其中,成為唯一上榜的面花文化藝術之鄉。 

  3月5日,記者跟著春天的腳步,走進大荔探訪面花制作技藝。當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、今年71歲的聶秀芳老人和28歲的孫女王丹熟練地拿起面團,聚精會神地制作起一對虎頭饃時,巧手揉捏間,鄉情鄉韻再一次定格在精美的面花上…… 

  民間絕技 

  薪火相傳 

  “大荔面花有樣獨門兒絕技——建筑面花。”3月5日,在大荔縣,縣文化館館長張文一見到陜西日報社全媒體報道團的記者,就拋出了一條“新聞”。

  在縣文化館二樓一間專門陳列大荔面花的展室里,一座半米多高的建筑面花擺放在最中間。大到基座、墻壁,小到飛檐、斗拱,細到盤龍柱、雕花欄,一座由饃饃做成的古戲樓活靈活現。張文說:“要看大荔面花的活態傳承,就得去阿壽村。”

  從大荔縣城往西南方向走,穿過洛河大橋,不一會兒,阿壽村就出現在眼前。這座洛河南岸的古老村莊,不僅是大荔面花制作技藝最為精湛的地方,還是建筑面花的發祥地。

  清同治年間,阿壽村藥王廟附近的古建筑遭到戰火損毀。為了將先祖留下的記憶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去,阿壽村的百姓們便循著腦海中的樣式,用巧手將面團捏成一座座精巧的建筑,復原舊貌、增添新彩,創作出獨樹一幟的建筑面花。

真人视讯  從19歲嫁到阿壽村算起,聶秀芳已經做了52年面花了。在她的手里,面團就像是被施展了神奇的魔法,轉眼間就變成了一條虬龍,一對鸞鳳,一朵祥云,一株仙草……

  面案上的小簍子里,裝著刀、剪、梳、針等工具,只見她快速地在面團上揉、捻、捏、搓、撥、點,很快,一尊造型生動、眉目莊嚴的面獅子誕生了。將獅頭與獅身用竹簽連接好,再把半圓形的支撐物在獅身下放好,上籠屜蒸上半個多小時后,冒著熱氣、飄著麥香的獅子面花就呈現在人們眼前了。

真人视讯  “建筑面花都是先做部件,蒸好后再統一組裝,零件總數和樣式藍圖都在奶奶心里頭裝著呢。”一旁,正在捏面花的王丹說,“建筑面花是‘藥王爺’的獻食,每年過了正月十五就開始做,正月三十這天得做完裝好,早了不行,晚了也不行。”

  王丹是聶秀芳的孫女,也是個標準的90后。從小跟著奶奶做面花,讓她在耳濡目染中深深地喜歡上了這種傳統技藝。現在,她不僅悉數學會了奶奶的手藝,還接過了奶奶創辦的花饃店,將制作大荔面花當成事業干。

  “過去,面花傳女不傳男,傳媳不傳女。婆婆教會了我,我又教兒媳婦,本來是要傳給孫媳婦的,但沒孫子,就傳給兩個孫女啦。”眼瞅著一籠壽桃出了鍋,聶秀芳笑著對記者說,“過去也發愁,老是擔心面花沒人做、沒人學,這些年國家重視了,學面花的人也多了。早幾年前,我還被請到四川成都住了大半年,專門教人做面花。”

真人视讯  “縣上很重視大荔面花的傳承,再加上本來群眾基礎就好,面花藝術越來越受到人們的喜愛。”縣非遺保護中心辦公室主任林宏霞說,“現在,常有十里八鄉的人來找聶老拜師學藝。”

  一輩輩薪火相傳,現在,大荔面花正處在前所未有的繁榮發展階段。據統計,大荔全縣已有大、小型面花制作店鋪500多家,僅阿壽村就有9家。大荔面花已有各級非遺傳承人10名,全縣日常從事面花制作的匠人多達2000余人,面花年產值接近1500萬元。去年5月,省藝術館與縣文廣局在大荔縣共同舉辦了“全省新農村巧娘面花技藝提高班”,“面花之鄉”的內涵又得到了進一步的豐富。

  “大荔面花的明天一定會更好。”大荔縣委常委、宣傳部部長劉亨說,“縣里正結合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和發展文化產業,統籌促進大荔面花的保護與發展,讓這項享譽全國的民間絕技,在新時代綻放更耀眼的光彩。”

  民俗珍寶 

  歷久彌新 

  中國人生活中的儀式感,大多與民俗有關。在大荔縣乃至整個渭北地區,很少有一種民間文化藝術能像面花這樣,不斷地融匯民俗精華,成為追尋源流、聯通古今的紐帶和橋梁。

  “入選‘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’是對我們的鞭策和鼓勵,我們應當繼續在繼承中創新,讓優秀傳統文化在新時代歷久彌新。”大荔縣副縣長劉丁說。

  相傳,大荔面花源自秦漢時封建帝王的黃河祭禮。彼時的祭品里,除了三牲,還有面花禮饃。人們試圖以精致美味的面食,來感謝自然的饋贈,祈求新年的風調雨順。

  阿壽村的面花,也是由祭禮演變而來。據村里的老人們講,唐代時,這里曾暴發瘟疫。孫思邈路過此地,挖窯洞住下,配良藥治愈病患,最終讓村里重現生機。

  為了感謝孫思邈的再造之恩,阿壽村建起了藥王廟,并年年舉辦“二月二”古廟會。按照太陽的東升西落,村里的東南西北四社輪流“迎面花”祭祀“藥王爺”。

  阿壽村的“迎面花”典禮在農歷二月初一舉行。當天,村里的每個“社”都要抬著面花繞村一周,最終來到藥王廟前,放在指定的面花擺放地。通常,“迎面花”隊伍最前方是花苫鼓隊;排在長長的建筑面花隊之后的,是繡滿圖案的轉輪傘;而隊伍最后壓陣的則是掛著銅鈴,跑騾車的彪悍小伙兒……

  每到這天,一場民俗文化的盛宴都會如期而至。老老少少、男男女女擠得村里水泄不通,阿壽村這座洛河岸邊的寧靜村莊,霎時變得熱鬧非凡。

  “面花可是咱大荔的‘寶貝疙瘩’。”3月7日(農歷二月初一),75歲的阿壽村村民楊家利自豪地說,“這古廟會咱一場都沒落下,年年都有新變化。”

  “當年的生肖是啥,咱就捏啥。”指著擺在托盤里的一只白白胖胖的大面花豬,王丹笑著說道。“面花的可塑性特別強,咱們面花匠人手又特別巧,所以廟會上出現的新造型、新圖案、新樣式,很快就會出現在來年的面花作品上。”林宏霞指著繡滿圖案的轉輪傘對記者說。

  “阿壽村的四個社,是按方位劃分的四個聚居片區。每個社做的建筑面花基本也一致,但都有一件自由發揮的面花作品。”張文說,“在今天之前,那件創新的面花是四個社里最大的秘密。廟會結束后,村支書會和四個社的‘社長’一起評出‘冠軍社’。這種有趣的‘比賽’也是大荔面花歷久彌新的奧秘之一。”

  “今年肯定還是咱南社贏。”聶秀芳顯得很有把握。“今年社里的特色是牌樓面花。面花上貼的對聯是‘縱情歌唱新時代,砥礪奮進新征程’。”她笑著說道。

  村民王建新告訴記者:“我是從西安專門回來‘迎面花’的,打小就愛咱村這古廟會,就愛看跑騾車,就愛這熱鬧這氣氛。”“有條件的、離得近的都趕回來‘迎面花’,這是阿壽人的根兒。”阿壽村“二月二”古廟會縣級非遺傳承人、負責日常管理藥王廟的王呆文認真地說。

  民族印記 

  熠熠生輝 

  對于生長在大荔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,面花就像是一道生命里難以抹去的印記,伴隨著婚喪生壽,見證著喜怒哀樂。在大荔縣乃至整個渭北地區,小小的面花承載著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,彰顯著厚植于心的文化自信。

  位于鐵鐮山下的段家鎮,可能是大荔縣少有的崎嶇地帶。3月6日,記者走進似仙渠村村支書翟便林的家中,供桌上的兩對鶼鶼饃顯得格外醒目。

  “這是娃他舅送來的看燈鶼,還有媳婦娘家送來的大鶼鶼。”見記者看得入神,翟便林的愛人、正抱著孫女的張培昌樂呵呵地說。“咱們大荔過年講究多,走親戚、串門子,面花必不可少,圖的是喜慶,求的是祝福。”縣文廣局局長黨文委說。

  在種類繁多、用途各異的大荔面花中,鶼鶼饃恐怕是最有特色的一種面花了。鶼鶼,就是人們常說的比翼鳥。《詞源》中記載,這種鳥“只有一目一翼,不比不飛。”在大荔面花中,鶼鶼饃總是成對出現,其中雄鶼為虎頭,用來把門擋煞;雌鶼有鳳翼,用來看燈辟邪。稍有區別的是,洛河南岸的鶼鶼饃沒有鳳頭,而北岸普遍都有。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大荔面花制作技藝中的兩種風格——南岸大氣、北岸精細。

  在大荔縣,鶼鶼饃女兒出嫁要送,過年要送,芒種前要送,正月十五也要送。按照禮俗、時令的不同,鶼鶼饃的大小不同,寓意也各不相同。

  “過年時送的鶼鶼饃圓滾滾的,寓意生活富裕;芒種前送的鶼鶼饃特別瓷實,寓意勤勞致富;正月十五送的鶼鶼饃又叫看燈鶼,是舅舅送外甥,而且只送到12周歲,一方面是希望孩子聰明健康,另一方面是希望孩子早點自食其力。”專門研究大荔民俗文化的學者張亞林說。

  “最講究的是女兒出嫁時送的鶼鶼饃。”張文接過了話茬,“一般娘家送出的是一組,4只大鶼并隨帶著16對32只小鶼。大鶼無論雄雌都插著翅膀,雄鶼盡顯陽剛之美,雌鶼隱有鳳凰之態。隨帶小鶼雖不插翅膀,但也格外精致。全部陳列開來,顯得特別素雅大氣。”張文說。

  “面花里有群眾最樸素的情感寄托。當父母的誰不心疼女兒,誰不希望女兒嫁得好,過得好。”林宏霞接著說道,“面花里,不僅有慈愛之心,還有尊老敬老之德。女兒回娘家,也要帶最好的喜餛飩饃。逢老人過壽,兒女還要定做面壽桃和精致的糕面花,以回饋父母的養育之恩。”

真人视讯  在王丹花饃店里,記者看到了一張照片。照片里,就是一座糕面花。聶秀芳告訴記者,這是自己做過的最高的面花,有80多厘米高。她記得,那是周邊村里的幾位群眾給老母親祝壽用的。“這些娃們平時都很孝順,面花不是用來顯擺的,主要是給來吃壽宴的親戚朋友們發。”聶秀芳說。

  大荔面花里不僅含有尊老愛幼、孝老敬親的傳統美德,還含有與人為善、勤儉感恩的厚重情懷。

  在阿壽村采訪時,老一輩面花藝人都提到的一個細節讓記者尤為感慨。以前,在那個溫飽還沒有徹底解決的時代,阿壽村蒸制建筑面花所用的面粉,都是由東南西北四個社的面花匠人們挨家挨戶湊起來的。雖然湊面粉時難免你少我多,但等面花做好,廟會過完,每家都能分到饃饃。

  “那時候,吃不上白面,面花主要是分給娃們家。娃多的就多分點,娃少的就少分點。咱這村里民風正,家風好,從來沒有人因為多出面少分饃而紅過臉。”聶秀芳說。

  隨著國家的富強和社會的進步,現在,阿壽村制作建筑面花早已無需湊面,但老一輩面花匠人做面花的故事卻永遠地流傳了下來。

  從樸實無華的大荔面花里,能聞到悠悠飄散的麥香,能看見躬耕大地的身影,還有回憶深處的故鄉……(記者 鄭棟 見習記者 董劍南)

責任編輯:黨 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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